第98节(4/4)

细漆，雕紫檀，脊兽腾飞。堂悬大匾壶天永冬四字，前有天井后有园，东西厢房上有楼，天井置有一只半人的琉璃大缸，盛数千斤，植有八九株莲，亭亭玉立，可见须，十几尾硕红鲤悠游其间。时值初秋，红墙绿瓦间，黄叶铺满檐的青石地砖，无人打扫，透着冷冷清清。一名华装的妇人站在琉璃鱼缸前，端着一盏小瓷碗，抛撒饵料到缸，引来红鲤快游曳，她态雍容，神慵懒。一名大健壮的华服男径直走院，妇人边的一名丫鬟赶忙低眉目，不敢正视。中年男双手搭在红玛瑙腰带边缘上，看人习惯给人一睥睨众生的傲慢觉，哪怕到了这座院，应该喊前那妇人一声嫂，他仍然丝毫不肯收敛气焰，抬起一手挥了挥，将那名睛只盯着脚尖的丫鬟驱走，也不知这名低眉顺的丫鬟如何看到男人挥手动作，她如获大赦地跑向大门，经过男边时，被一掌狠狠拍在翘上，惊吓得面无人。容颜冷艳的妇人对此无动于衷，依旧喂鲤鱼。中年男走到琉璃缸前，伸两手指抚摸着光缸，微笑：“嫂，咱们孤男寡女的，不些什么吗？”

妇人凝视着一尾尾无忧无虑的鲜红鲤鱼，冷淡：“轩辕敬宣，你就不怕吞了我这饺，把你连着心肝脏脾肾都一起给没了？”

被妇人直呼名字的男不以为意：“嫂居简，自然有所不知老祖宗这回关后，有意将家主位置托付给我，也怪不得嫂不知此事，嫂与老祖宗也有些时日不曾双修了吧？”

男掌心贴在琉璃鱼缸上，骤然发力，十几尾鲤鱼与莲一同被拉扯到缸这边，死死粘住，不得动弹，他弯腰看着垂死挣扎的那些鲤鱼，微笑：“轩辕敬宣对嫂垂涎已久，这在徽山早就是路人皆知，等我名正言顺接这座牯大岗，老祖宗岂会在意一只上了年纪的破旧鼎炉。我那个书呆的大哥把你当仙供奉起来，以为你不人间烟火，分明是半不懂女人心思，那些圣贤书都白读了，女三十如狼四十似虎，一旦尝过了久旱逢甘霖的滋味，哪里耐得住寂寞，你说是不是，嫂？”

妇人被如此言辞羞辱，依然不动声，只是望着几乎窒息濒死的鲤鱼，淡然嘲笑：“轩辕敬宣，你猴急什么，等哪天成了轩辕家主再来渲闷也不迟。对了，可曾记得六年前你去南疆办事？嫂凑巧在牯降大床上见到了你那位忠贞不渝的妻，可是狐媚得十分厉害。她初徽山，天天骂我失德妇，这几年，你不奇怪她为何闭嘴了？不妨与你明说好了，是嫂怜她寂寞，与其费力气骂人，还不如留着力气去床上伺候人，嫂这才大发慈悲恳请老祖宗雨均沾于她。”

轩辕敬宣脸沉，停顿片刻，手心离开琉璃缸，倾斜莲的齐齐折断，十几条鲤鱼鲜血从鱼鳞丝丝渗，浮尸面，轩辕敬宣连着说了三个好字，狞笑：“轩辕敬城这个大哥三打不个来，没想到还是嫂有心机，知耍些小手腕来报复，如此最好，今天我就扛着嫂回去，倒要看看房大宗有还有谁能跟嫂这般有骨气！或者轩辕敬城脆就在这里与大嫂肆意愉一番？听闻嫂对着一幅画像相思成疾，稍后我不介意将那画像挂在床助兴，嫂，如何，敬宣是不是比大哥要风雪月熟谙趣多了？”

妇人平静望向鲜血弥漫的鱼缸，微笑：“与轩辕敬城比较，你也太看得起他了。”

轩辕敬宣问：“等嫂在床上可要使浑解数才好，女十八般武艺。”

“轩辕敬宣，你畜生不如！”

门传来一声怒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