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吏尚书庾廉，江心庾氏家主。卢林，湖亭卢氏家主。龙骧将军许拱，虽非姑幕许氏家主，却也是手执兵权的王朝大将军。只是这些各自惊才绝艳的泱州大佬们，见着了前这位老祖宗，就算不至于跟许慧扑这般战战兢兢，也得毕恭毕敬站着说话，许慧扑之所以能坐，除了她是女之外，还因为她是这位泱州老供奉的孙媳妇。庞大的江南士集团，其底蕴与势力，岂是才百年基的青党能够媲？洪嘉北奔，便自前老祖宗一手策划，还有那评天家族排名的《族品》，王朝共有九人参与，老祖宗排名甚至要在当朝首辅张鹿之前！因为老祖宗年轻时曾与老首辅以及西楚太师孙希济师同门，张鹿再权势彪炳，也要以晚辈自居。

老人眺望远方，“今日王霸之辩，大概又要拾人牙慧了。”

许慧扑犹豫了一，终究没有说话。五十年来中最巅峰的王霸之辩，老祖宗便在局中，自然有这资格说这话。

老人慨：“老首辅运气好，有张鹿青于蓝而胜于蓝，否则以他的本事，也就是当个帝国的裱糊匠，这里漏风这里，那里漏雨那里补，秋国战以后注定是要不合时宜了，死了好，否则晚节不保。西楚那孙老就惨了，原本论名声，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如他，现在倒好，士中，全天他这骂名就只输给徐人屠了。还不如死了。”

许慧扑只是虚心听。

老人听到狮猫喵了一声，低看了看，笑：“那世扶不起也不好，短期是好事，远来看，我们这帮被棠溪剑仙骂老不死的家伙，这些年死赖脸不死，岂不是白活了？”

许慧扑噗通一声跪。

老人喃喃：“你当年与卢白颉那事，算得了什么，起来吧，地上凉，沾了寒气不好。人要接地气，可也不是这个接法。”

许慧扑颤巍巍起，重新坐。

老人眯：“去，让那寒门后生与世殿见上一见，有他给北凉谋策划，不输当年赵广陵之于徐人屠，这死就活了。”

许慧扑轻轻起，老人平淡说：“你去向那世自荐枕席，才算彻底跟卢白颉断了关系。”

这位清心寡多年只读老庄的女冠并未拒绝，离去时，咬着嘴，渗血丝。

第146章 死当谥文正

女冠许慧扑行走在茶山小径中，终于走了老祖宗的视野，站在茶丛中，望着报国寺一座重檐歇山的黄琉璃瓦亭，怔怔神。除了咬破嘴的血丝，脸上看不太多悲恸。她并不恨老祖宗的安排，只恨当年那青衫剑士的不争。她一心修，驻颜有术，看上去是三十岁的丰韵少妇，其实年近四十，初见他时，她才十三岁，人生能有几个十三？她伸手抹去血迹，脸沉着走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