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奇人 第402节(3/3)

来……

他一边喝酒，一边讲述，说到后面，他却是泣不成声起来。

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哭。

理说，他可比这世间许多人要幸运太多，他这两年，一路北上南，见过不知多少惨绝人寰的人间惨剧、悲离合……

他瞧见过太多的苦难，自己与这些比起来，本就不算事。

但他终究还是觉得悲哀。

他觉自己就如同一个棋，一个没有自我的棋，从到尾，都在为了别人而活着……

第四十八章 不胜人间一场醉

那一顿，小木匠不知喝了多少酒，到了后来，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与屈孟虎说了些什么，只记得自己竹筒倒豆，抓着屈孟虎说了许多的话，而且很多话语都是囫囵话儿，颠来倒去，都是一件事……

他这辈，都没有一次，如这般失态过，而之所以如此，除了因为他觉得屈孟虎绝对值得信赖之外，还有一个原因。

那就是他的心，已经绷到了极限。

如果再不找人倾述，他只怕自己都快要疯了……

很多事，他没办法跟别人说。

譬如自己的师父……

譬如自己的妹……

譬如曾经的往事……

譬如……顾白果……

说到后面，无话可说的时候，小木匠就抓着屈孟虎狂喝酒，那位自称在他的地盘，绝对无人能够战胜他的阵王，却给小木匠揪着脖，往咙里酒，吓得直喊爷……

这场面看得过来送酒的乔安娜等人都想要冲上来打人了，却被屈孟虎一个手势给赶了去。

旁人不理解小木匠为何会喝成这一副死狗模样，但屈孟虎懂。

不但因为他们是兄弟，而且还因为他们都有着一段不堪的回忆和往事……

没有人天生就是者。

谁他妈都是在苦难中一儿、一儿熬来的。

他屈孟虎熬过来了，而小木匠，也只有跨过了这一坎，看透了这世间的许多事，方才能够真正地走自己的神牢笼，最终逃困境……

小木匠难得癫狂，喝多了酒便唱歌，想到什么就唱什么，譬如孩童时瞧见人家乡间戏台上面的社戏，几句戏曲和调调，又譬如苗疆侗寨的喊山歌——特别是那喊山歌，这玩意儿却是西南少数民族地区三月三、六月六男女之间的对唱歌，韵律优婉转，而歌词则浅显直白，大分都朗朗上，颇有直奔三路的劲，很是淳朴的民风，唱得屈孟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……

这会儿的甘十三，可比清醒时要可十倍，百倍……

这才是他心中最想要的那个自己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