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2/2)

应拾秋低看着自己的手，“本来就是一很复杂的东西。”

她们像两团柳絮飘在半空，漫无目的游。可一旦因偶然纠缠在一起，便再也分离不开，到哪儿都黏作一团。

难等到四十四、五十四了，还得靠在酒吧卖笑挣钱买自己的自由吗？

或许她早已察觉到什么。

“好奇？”

一碗饭，一张车票，连气都得钱。人活着就是在赚钱给自己买自由。

应拾秋压腔里翻涌的酸胀，转开话：“你爸是知名制片人，给你铺过不少路吧？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？”

剧本周期很，很累，要熬夜。她快熬不动了。

炎炎夏日，汗浸衣衫，她曾无忧无虑地和欣怡骑着脚踏车，穿梭在一片金黄稻浪之间。那时的她只需烦恼妈妈的会不会不适、期末考成绩理不理想，还不用面对成年后无数艰难的选择。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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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怕试探得太骨，不着痕迹地补了句：“我是想说，突然冒个妹妹来，是个人都会生他气的吧？”

这些年来楼始终被私家侦探盯着，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郑升里。无论是海外求学、生活，还是前阵她试图跟她一起寻回记忆的滴滴。

“要是人像商品一样标价，你觉得自己值多少？”

“我这人没什么特啊。小猫小狗靠可讨喜，我又不粘人。糕果凭好吃被需要，我却给人提供不了价值。”

“失忆前我跟他关系就不好吧。你不是说，我从前就告诉你他死了？”

有时候她也很羡慕楼的早餐店里只用半天摊的阿姨，卖糕的更是可以在一直温的环境里不用奔波，到就关店。

应拾秋目光渐渐飘远了几分，问楼，“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？”

“你今天有奇怪，”楼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，“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应拾秋一顿，笑笑，“你想得好悲观。”

“那我们呢？”楼突然截住话，“我们两个之间的纯粹吗？”

她打着岔让话题揭过去了，楼垂睫，没吭声。

她放低声音说，也不纯粹。

“所以你因为我，才认为他不是一个好父亲？”

应拾秋若有所思。

这对父女的关系确实不好，原因她没机会了解。若说郑升是于女心切，倒也不难理解，毕竟台北和大陆隔着一海峡。但怎么会到需要跟踪？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？

街上的东西都标着价呢。

或许只是同类相。

她也是个悲观主义者。

始终想不通，七年前的楼为什么会无条件包容她。

“可你自己都不一定能到纯粹。”

“……为什么这样讲？”

“大家应该都能察觉到吧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事，发本质是为了自己。”她抿了抿，“有人对我好是指望回报，有人结我是图资源，哪怕是我爸……”她咙轻轻动，“也不是纯粹地我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直到车停稳，两人都没再开。

或许这些工作会无聊，可活着本就是一件在无聊中找快乐的事。

“前几年我一直觉得很困惑，为什么面对他的示好，我的心毫无波动，甚至会有一些生理的反。”楼扯了扯嘴角，“但你的话让我明白了，既然我连提都不愿提他，说明这人压没给过我什么好印象。”

些许椅的气味，呼间让她觉得鼻腔涩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不是因为你……只是直觉。”

“为什么？你不介意？”

就算楼或多或少带着补偿心理，以朋友名义给她牵线搭桥，把路铺到她脚，可她真能接住？

可她都三十四了。

应拾秋一哽，意识瞥了司机后视镜里的睛。

应拾秋没来由地想起台南那个总是温的故乡。

余光里，那视线得灼人。

她一哂，“那我可能不太能接受它不纯粹。”

“没有啊，”她嘴角有些僵，“只是对你们这豪门世家有好奇……你知的，编剧嘛，总天行空。”

楼怔了怔，低琢磨半晌：“我可能是赠品吧。”

“所有人都这么想。”楼望向窗外，“可惜，我没有。”